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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一个抗战老兵的峥嵘岁月

    发布时间:2018-09-29 17:14:21 来源: 浏览次数:

      张金荣口述  杨存坚整理

      

      贫苦家境

      我叫张金荣,出生于1928年5月,祖籍山东省泰安县西南乡边院区张家小门(今属肥城)。父亲张大明在我8个月大正牙牙学语未能叫一声“爸爸”时就因病无钱医治而去世,留下半亩地给母亲带着我及两个姐姐和两个哥哥生活,母子6口人生活异常艰苦。受艰难家庭所迫,大姐13岁、二姐未到7岁就去当了童养媳。大姐是小脚,她婆婆太狠毒,不久大姐就受其多种折磨而死。我稍长大了一点就和二哥去打野菜,摘榆树叶、槐树叶来充饥,有时候也出去要饭,过着吃不饱、穿不暖的生活。有一次,我饥饿难忍,在路边摘苦杏仁吃后中毒晕倒在地,到天黑才醒转过来。收麦季节,我和二哥经常去别家收割完了的麦地拾麦穗充饥。自家地里的包谷胡须刚刚变黑我们就摘来煮吃,根本等不及完全成熟。有一年,我摘我家的两个包谷煮吃,地主老财看到我吃包谷,硬说我是盗他家的,就抓我去打,甚至放狼狗咬我,乡亲出来证明也不行,急得我母亲找人担保后,地主老财才将伤痕累累的我放出来。我未满14岁,母亲因生活困难,操劳过度,病重无钱治疗,含着对我们的百般不舍含泪而去了。母亲去世后,我们兄弟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。大哥为活命,外出当汉奸兵(皇协军),听说半年后他盗了一支枪又投奔八路。二哥大我两岁,到另一个寨子打小工谋生。我人小找不到什么活干,为了生存只能去给别人放羊、担水,经常是衣不蔽体、食不果腹,被称外号为“小嘎子”。

      
    参加抗战

      “七•七”事变后,经常有抗日宣传队的同志到我们寨上宣传,唱“七月七炮声响,卢沟桥上开了仗,二十九军打得好,打得鬼子叫爹娘”和“我是一个兵,来自老百姓,打倒日本狗强盗,消灭蒋匪军”等歌谣,并在寨上贴很多标语。宣传队还在寨上发动建立儿童团,我和几个同伴也去参加儿童团,并与他们一起去贴标语,上夜校,听老师讲国仇家恨、讲革命道理。受到地主老财的压迫,看到日本鬼子的侵略和凶残,我一心想翻身,想保家报国,就到处打听,寻找革命队伍。1944年4月,我与同伴张永先到陈家铺我二姐和二姐夫家,很巧我二姐夫他知道游击小组的住处,也认识游击小组的同志,就带我和张永先找到八路军游击小组。游击小组要我们去县大队,二姐夫又带我们到泰安县大队,此时,恰好有野战军司令部卫生处邹晓孟处长到泰安来招兵,我和张永先就参加了八路军,两天后,邹处长带我俩到冀鲁豫军分区司令部野战医院工作。在野战医院一年多,张永先不辞而别回家去了,我坚持自己的理想信念,不畏艰苦,继续留在医院工作。我因文化低,刚参加部队时识字不多,医院文化干事和老一辈的同志们很关心我,帮助我学文化,并教我认识武器和拿枪学射击。时年,我军二团在张营发现12辆汽车的日本鬼子,我军在消灭鬼子的战斗中,有部分战士伤亡,孟处长就带我去张营抢救伤员。几天后,我们这个所合并到郭家庄,大约一个月的时间又合并到三所,驻扎在赤桥、平阳县,所长叫张子章。病人安排在老百姓家,我们也是住在老百姓家,我到这里学护理,学战地救护,一面学一面做,给手脚不方便的伤员喂饭,端大小便盆,给伤员换药、喂药、打针、包扎,对被炸伤严重的还要耐心的动员他们接受截肢。刚开始接触伤员的屎、尿和脓、血,心里难以克服的产生阴影,但想到前方战士的流血牺牲,端屎倒尿算得了什么呢?这样想着也就很快适应了工作。当时的条件很差,药品也很匮乏,感染十分严重才能用上青霉素(盘尼西林),一般感染是用磺胺。换药的镊子不够用,用筷子消毒后来换药,棉球、纱布、绷带用了洗、洗了消毒后再用,伤员越多,用量越大,我们一天忙个不停,尤其是敌人猖狂扫荡时,我们还要保护伤员,背那些不能行走的伤员到安全的地方隐蔽起来,待敌人走后再背伤员回他们的住处。在战斗激烈时,我们要冲上战场抢救伤员,给出血的伤员包扎、止血,抬伤员到医院抢救治疗。战场救护,有时自己的帽子被子弹打落,也有的救护人员中弹伤亡。我的左小腿在一次救护中被炮弹炸伤,出血不止,但为了伤员的安全,我咬紧牙关将伤员抬到医院后,才匆匆忙忙给自己取去弹片,胡乱包扎止血后又继续投入工作。

      我们三所是负责接收一分区(泰、肥)、二分区(聊阳、东阿)、三分区(齐、长、禹)3个分区的伤员,附近的老百姓受伤或有病我们也去会诊,因党群关系很好,老百姓对我们很热情,经常送红枣、花生给我们吃,我们也经常给他们担水、打扫清洁等。我们医院是野战医院(战地医院),变动性大,战场到哪里,我们医院就要搬到那里。1945年8月,日本宣布投降后,我们继续在齐、长、禹一带护理伤员,待伤员好转出院我们才放心。

      
    随军南下

      1946年3月,内战全面开始,大概4~5月,我们随一、二团来到东阿县,部队攻打聊城,聊城城楼比较坚固,一、二团联合用野炮、榴弹炮才攻打下来,该战我们缴获了不少枪支弹药,接收了不少俘虏。1947年,我们在东阿县李楼开会,会议评我工作积极,对伤员关心负责,在艾裕民政委、张正勇班长介绍下,我加入了中国共产党。时年6~7月,一个姓刘的营长带我们卫生队一个组到清丰、南乐县扩军一个多月时间。1948年春天,部队召集党员开会,在东阿县郊外听一个领导同志讲话,内容是掀起夏季攻势消灭新五军(国民党的主力部队),讲话时间不长,这位领导离开后我们才知道是朱总司令。大概6~7月份,我们司令部、政治处、供给处、卫生处全体人员参加挖工事、筑隧道、筑碉堡,在挖工事中,李伟兴同志不小心用铁铲伤了我的小腿,流血不止,经过包扎止血,又继续工作。工事修好后,开始攻打随、齐,不到10天胜利结束战斗,接着打济南,我们51师的任务是到徐州打阻击,防止王耀武逃往台湾。济南由三野攻打,进攻半个月,济南解放。8~9月,淮海战役开始,我调到辎重队,随军运输枪支弹药、粮食、药品、衣被等,有时还押送战俘,给他们讲解我党的俘虏政策。在一次战斗中,我往前线运送弹药,途中遇到敌人袭击,右大腿被敌人子弹打穿,我坚持将弹药送到前线,流出的鲜血浸透了我的裤子和鞋。当年,我所属的部队在善县过春节,一面休整队伍。

      1949年4月渡江。国民党的阻击部队用飞机、大炮朝我们胡乱轰炸。但飞机飞得高,炸弹一般打不准,炸弹大多甩到河里。我们也用机关枪、步枪打飞机。我们51师随三野解放福建,师部住在建瓯,我们辎重队和炊事班住建阳。在福建修整半个月后,杨勇司令员、苏振华政委率领部队解放贵州,我们51师一同南下参加解放都匀。我们走到湖南浏阳已是10月1日,在收音机收听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消息时,我们高兴无比,忘记了我们酸痛的双腿及磨破的双脚,高兴得跳了起来,甚至流下了热泪,部队在原地休息还加了餐。几天后来到都匀,听说王司有土匪,我们去王司剿匪,但土匪已跑得无影无踪。我们回到都匀,司令部住在中山堂附近,我们住在附近的老姓家。这时我调回卫生处。住医院附近几天后,卫生处孔兴远同志送我和几位同志到贵阳南昌兵营医专学习,这里分三个队,一、二队是文化水平高的,我们当兵的在三队,是文化水平低的,上的是文化课及卫生基础课。几个月后,杨勇司令员、苏振华政委来给我们开动员会,到贵筑县剿匪,接着搞土改。我们几个人一个队由我负责,到十里铺抓获了土匪头子,接着我们在狗场区土改,开展组织力量、培养骨干、清匪反霸、减租退压、**********五大工作。期间,我们****了一个恶霸地主及一个土匪头子,土改结束后我被评为三等模范。

      
    投身防疫

      我于1952年转业,分到省卫生厅,时有都匀专署卫生科孔兴远来要人,就随其来到都匀专署卫生科,落实到专署民族巡回队工作。这个队分两个组,一个组到荔波,另一个组到从江,我到从江组。我们从都匀走了几天到三都,后坐船到从江西山,这里是少数民族地区,还没有土改。我们带了一台幻灯机,白天给群众免费看病,晚上开会,并在会前放幻灯片或表演节目,配合宣传土改政策。年底,从江组和荔波组全合并到榕江防疫站,我们又来到榕江工作,住所是一个庙宇。时因贵州地区少数民族多,文化水平低,疾病多,全省共办了4个防疫站,分别是紫云县、罗甸县、册亨县、榕江县。榕江是少数民族地区,人人说“榕江三条江,不打摆子就生疮”,该县疟疾病多,天花水痘、麻疹、血丝虫病也多,对人民的危害很大,天花的死亡率很高。为提高卫生防疫技术,消灭疟疾、天花、水痘、血丝虫病,组织派我与省防疫站的同志一起到山东临沂县参观学习,回来后在当地党委的领导和支持下,配合各级单位有计划的培养卫生员,组织力量开展宣传,并有计划一个区一个乡的接种牛痘、预防天花,每家每户发抗疟药,预防疟疾,每晚带上开水送药上门,看到他们服下肚里才放心,也有个别的不愿接受,就耐心说服教育。防疫路上,我们防疫站的同志每个区、乡、寨都走过,日复一日,同志们不辞辛苦、任劳任怨,脚穿草鞋,爬山涉水,风雨无阻,尤其是四区和五区山高、水多,有时到一个寨子要过几十道水,在天寒地冻时,同志们的腿脚常被冻伤,我的左小腿因长期涉水受冻而大面积溃烂,至今疤痕明显,战争年月的长期行军加之转业后日夜走村串寨送医送药,我的腿脚也患上重度静脉曲张,蚯蚓状血管密布双腿,严重影响我的行动和生活。当时生活也很艰苦,甚至经常没有油盐吃,我们的同志和老乡们同甘共苦。1955年都匀专署调令,调我到榕江县医院当政治指导员,不久又抽调到组织部外审办公室工作,到各省、各县落实干部政策约2年多。1958年调回防疫站。同年年底,榕江、从江并县,我分到从江防疫站当站长。1962年10月,我调到锦屏防疫站,因防疫工作性质基本上是在农村,我被抽出来抓面上工作,到过锦屏的各区、乡、寨开展防疫。1981年我调到锦屏县卫生局,基本上也是在乡下。因在农村从事防疫时间长,1984年12月获卫生部颁发的“从事卫生防疫工作三十年”荣誉证书。1986年从锦屏县卫生局离休。1992年上凯里定居。

      我的革命和工作经历,没有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壮烈之举,也没有可歌可泣的英勇和光辉事迹,但我从一个父母双亡的放羊娃投入到抗日的后勤部队为国效力,能参加南下对解放中国效力,我为我参加革命工作的人生经历感到骄傲。也感谢共产党,是共产党指引我走上光明道路,是共产党给予我安度晚年的幸福生活。

      (作者单位:锦屏县地方史志办)